
窑院当间,手里捏着张公文,嗓门亮得像敲铜锣:“陈阿狗,这批瓷是送进京的,官家说了,要亲眼瞧瞧这‘洗尽铅华’的手艺。” 陈阿狗蹲在窑门口,正用细砂纸打磨只素面盘,盘沿被他磨得圆润,像浸过十年的月光。“朱都头,您转告官家,这瓷没别的讲究,就是釉料里掺了黑风岭的泉水,烧出来的白,才敢叫‘清白’。”他抬头时,额角的汗滴在盘心,晕开个小小的湿痕,倒像幅天然的水墨画。 孙二娘挎着竹篮走进来,篮里是刚蒸的荞麦包,热气把“孙记包子铺”的布幡都熏得颤:“阿狗,尝尝这新馅,掺了窑边采的马齿苋,败火。”她瞥见差役们往箱上贴封条,封条上盖着“济州府监制”的红印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“这印泥颜色,咋跟你阿姐瓷谱里记的‘朱砂调藤黄’一个色?” 陈阿狗的手猛地一顿,砂纸在盘沿蹭出火...